10月31日上午，以“守微笃行，聚力生辉”为主题的中小微企业学术研讨会暨2026三季度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报告发布会在上海财经大学行政楼一楼报告厅举行。本次会议由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北京大学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上海财经大学创业学院共同主办，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蚂蚁集团研究院协办。浙江省政府咨询委副主任、浙江省原副省长孙景淼，上海财经大学副校长靳玉英等领导出席会议，来自北京大学、上海财经大学、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等高校及相关机构的专家学者、业界嘉宾和师生代表参加会议。
本次会议聚焦中小微企业发展面临的现实挑战与新兴机遇，围绕小微经营者经营状况、市场信心、数字化转型、民营经济发展、产业政策、金融开放及创新创业等议题展开深入交流，旨在通过调查数据、理论研究与实践经验的结合，深化对中小微企业发展规律的认识，为促进中小微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学术支持与政策参考。
上海财经大学副校长靳玉英教授在开幕致辞中代表学校向与会嘉宾表示热烈欢迎。她指出，中小微企业是促进就业、改善民生、激发经济活力的重要力量，其发展状况为观察宏观经济运行提供了重要窗口。当前，小微经营者迎来人工智能应用、线上销售拓展和数字化经营等发展机遇，对于拓展市场需求空间、缓解融资约束等问题大有裨益。在这一背景下，持续开展小微经营者调查、深入研究中小微企业发展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靳玉英表示，上海财经大学与北京大学长期保持密切的学术合作，学校多位教师深度参与《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项目》，为双方进一步深化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近年来，上海财经大学依托应用经济学等优势学科，深入实施“数智新财经”战略，持续推进财经学科与数字技术融合发展，加强有组织科研和智库建设，在宏观经济预测、小微企业金融和企业竞争力等领域形成了一系列研究成果。她期待以此次会议为契机，进一步深化校际学术合作，推动高质量研究成果和政策建议的形成，为服务中小微企业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智慧。
网商银行行长冯亮在致辞中介绍了网商银行服务小微经营者的发展历程与实践探索。他指出，网商银行自2015年成立以来，持续深耕小微企业和“三农”金融服务，服务对象从线上电商商家逐步拓展至线下小店、产业链供应链中的小微企业及灵活就业群体。从资产规模看，网商银行并非行业最大，但服务的小微客户数量处于行业领先，并通过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不断提升普惠金融服务能力。
冯亮特别回顾了自2020年第三季度启动以来持续开展的小微经营者调查项目。他表示，六年来，调查项目已连续开展25个季度，积累了大量珍贵的一手研究资料。持续跟踪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状况与预期变化，不仅能够反映这一群体面临的真实困难，也为理解中国经济运行提供了独特视角。他期待学术界、金融机构与社会各界进一步深化合作，共同探索支持小微经营主体发展的有效路径。
会议开幕及报告发布环节由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副院长林晖教授主持。
会议正式发布《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2026年第三季度报告暨第四季度信心指数报告》。北京大学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主任、光华管理学院讲席教授张晓波和蚂蚁集团研究院院长李振华分别围绕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状况、数字化转型趋势及未来市场信心进行解读。
北京大学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主任张晓波教授首先介绍了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项目的背景、调查方法与主要研究发现。他指出，该项目自2020年第三季度启动以来，已连续开展25个季度调查，累计覆盖超过27万名小微经营者，形成了具有连续性和可比性的微观调查数据库。与传统企业统计相比，该调查不仅覆盖公司制企业和注册个体工商户，还纳入了大量未注册个体经营者，能够更加全面地反映中国小微经济的运行状况。
张晓波强调，小微经营者是中国经济运行的“毛细血管”，也是感知宏观经济变化的重要“晴雨表”。根据调查数据及相关估算，中国约有5.5亿人的收入来源与小微经营活动相关，小微经营者对就业和民生具有重要意义。调查显示，小微经营者的利润率、现金流状况、用工变化及经营预期等指标，与宏观经济景气、消费和就业等指标具有较强关联。
围绕数字化转型，张晓波指出，当前，线上销售和信息技术应用日益普及，但近年来传统线上经营的扩张速度有所放缓，平台竞争加剧、流量成本上升等问题逐渐显现。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正在成为小微经营者数字化转型的新动力。最新调查显示，约三分之一的小微经营者已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人工智能，主要应用于运营管理、市场营销、产品设计等领域。数字技术的普及还伴随着女性创业者占比上升、一人公司增加以及未注册个体经营者占比提高等结构性变化。
在政策建议方面，张晓波指出，当前制约小微经营者发展的主要因素已逐步由供给端压力转向市场需求不足。调查显示，45.6%的小微经营者没有外部融资需求，单纯依赖税费减免和融资支持难以充分回应其经营困境。他建议进一步重视需求端政策，通过改善居民收入和消费能力，增强小微经营者的市场需求与发展信心。
蚂蚁集团研究院院长李振华通过线上方式发布并解读了2026年第四季度中国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他介绍，该指数从市场需求、营业收入、经营成本和雇员规模四个维度衡量小微经营者对下一季度的预期变化，能够为观察微观经济景气和宏观经济走势提供补充性参考。
李振华指出，2026年第四季度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为48.9，较上季度回升0.6点，但仍低于50的景气分界线，表明经营者信心虽然出现边际改善，但整体恢复基础仍有待巩固。不同类型经营主体的信心修复存在明显差异，其中未注册个体工商户信心指数为48.1，注册个体工商户为49.7，公司制企业为50.9，反映出规模较小、经营基础较弱的主体面临一定的压力。
从行业来看，制造业和农业等领域的信心相对较强，消费服务业仍面临需求不足、竞争激烈和成本刚性等问题。调查同时显示，小微经营者净利润率由上季度的3.4%回升至4.2%，但经营脆弱性和流动性压力仍然存在。李振华强调，未来应更加关注不同类型小微经营者的结构性差异，尤其要重视未注册个体工商户和消费服务领域经营者的现实困难，通过改善市场需求、稳定经营预期，进一步巩固小微经济恢复基础。
本次会议设置两场主旨报告，六位嘉宾分别从民营经济发展、产业政策、跨境金融、未来产业、宏观政策与创业理论等角度展开深入研讨。
浙江省政府咨询委副主任、浙江省原副省长孙景淼以“民营经济发展的活力源泉”为题作主旨报告。他以浙江民营经济的发展实践为切入点，系统总结了改革开放以来浙商群体成长壮大的经验。孙景淼指出，浙江民营经济形成了大企业与中小微企业协同发展的良好格局，中小微企业已成为支撑经济增长、促进就业和推动创新的重要力量。浙江民营经济的发展活力主要源于六个方面：紧扣时代发展脉搏、鼓励大众创业创新、促进科技与产业深度融合、积极拓展国际市场、坚定奉行长期主义以及营造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
孙景淼强调，企业创新创业不仅需要企业家精神，也离不开科技、产业、金融等要素的协同支持。他结合浙江“杭州六小龙”、跨境电商及民营企业国际化发展等实践指出，持续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吸引和支持青年创业人才、构建有利于企业成长的制度环境，是激发民营经济发展活力的重要条件。他特别强调，要坚持长期主义，弘扬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加快政府部门服务向赋能企业转变，为广大中小微企业创新发展创造更好的环境。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原院长、中国资本市场学会副会长刘俏教授以“产业政策的微观基础”为题作主旨报告。他从中国经济增长与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关系出发，重新审视产业政策发挥作用的条件和边界。刘俏指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市场主体数量持续增加，产业间投入产出联系不断深化，形成了更加密集的生产网络。庞大的市场主体及其广泛的交易联系，使对关键产业的投资能够通过上下游关联产生更强的外溢效应，从而推动整体经济效率提升。
刘俏进一步提出，未来产业政策需要从传统生产网络的视角拓展至生产网络与知识创新网络相互作用的分析框架。产业政策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投资规模和重点产业选择，还取决于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之间的适配程度。他认为，面向新质生产力培育，产业政策应避免过度聚焦少数企业和项目，更加重视多元化市场主体、分散化创新探索和产业链协同，推动政策支持由单纯的产能投资向创新能力建设转变。大量充满活力的中小微企业，是产业政策产生广泛经济效应的重要微观基础。
第二场主旨报告由上海财经大学国际金融中心研究院院长马文杰教授主持，四位专家围绕中小企业国际化、未来产业发展、宏观经济政策与创业学理论创新展开交流。
华东师范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殷德生教授以“FT账户扩容升级与中小企业出海”为题，探讨了资本账户开放与中小企业国际化发展的关系。他指出，自由贸易账户作为我国金融开放的重要制度创新，为企业开展跨境结算、融资和资金配置提供了便利。随着上海自贸试验区FT账户与海南自贸港EF账户体系的扩容和功能升级，自由贸易账户正从早期的特定业务开放向更具系统性的制度型开放演进。
殷德生认为，当前自由贸易账户在支持中小企业出海方面仍具有较大的改革空间。未来应进一步放宽符合条件的优质中小企业使用账户的限制，推动服务对象向优质中小企业转向，促进离岸与在岸金融服务协同发展，并逐步完善覆盖更多自贸试验区的自由贸易账户网络。同时，应加强跨境融资、汇率风险管理和全链条金融服务，为中小企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提供更加高效的金融开放服务和支撑。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陈钊教授围绕“未来产业与中小企业”展开主旨演讲。他指出，未来产业具有技术路线尚未收敛、市场前景高度不确定等特征，这使得政府在制定产业政策时面临不同于传统产业的挑战。对于处于技术前沿和产业孕育阶段的新兴领域，应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和企业家精神的作用，为不同技术路线的探索保留空间。
陈钊结合专利数据、企业工商信息及专精特新企业样本，对中小企业参与未来产业创新的情况进行了实证分析。初步研究发现，尽管未来产业企业在初始资本规模上整体偏高，中小企业仍然占据相当比例，并在未来产业相关专利申请和技术创新中发挥重要作用。进一步分析政府引导基金的投资行为发现，部分小微企业在获得基金投资后形成了未来产业相关专利成果，体现出其潜在创新能力。他强调，应重视中小企业在未来产业中的创新潜力，在政策设计中兼顾前瞻布局与市场选择。
香港中文大学经济系主任宋铮教授基于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数据，分享了宏观经济刺激政策影响企业预期的实证研究。他利用2024年9月一系列宏观政策出台前后的调查时点差异，考察政策信息如何影响小微经营者的宏观经济判断及自身经营预期。
研究发现，2024年9月26日相关政策信号释放后，小微经营者对未来经济增长、市场需求和自身经营状况的预期出现显著改善。进一步分析表明，较强的宏观政策信号能够促使经营者在形成预期时提高对宏观经济信息的关注程度，并增强宏观经济判断与微观经营判断之间的联系。宋铮指出，这一发现为理解宏观政策通过预期渠道影响微观经营主体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同时也说明政策措施的后续落实与政策信号的一致性，对于维持政策效果和稳定市场预期具有重要意义。
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院长刘志阳教授围绕“中国创业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作主旨报告。他指出，创业活动不仅是企业层面的经济行为，也是推动经济增长、社会发展和制度创新的重要力量。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形成了丰富而独特的创新创业实践，现有主要基于西方经验形成的创业机会理论和价值创造理论，尚不足以全面解释中国企业家精神及创业活动与国家发展之间的内在联系。
刘志阳提出，应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实践，探索构建中国创业学自主知识体系，并以“广义财富创享论”为基础，重新审视创业活动的财富创造、财富转化和财富共享功能。他强调，创业研究需要超越单纯的经济价值创造，将个体、组织、社会、国家及生态等多层次财富纳入统一分析框架，关注技术创业、社会创业、绿色创业、文化创业和制度创业等多元形态。同时，应把握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发展带来的创业新现象，推动创业学与经济学、社会学和公共管理等学科交叉融合，更好地解释中国创业实践、服务国家发展需求。
本次会议通过调查报告发布与专题学术交流，集中展示了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项目的最新成果，并从宏观经济、微观经营、制度创新和产业发展等多个维度深化了对中小微企业发展问题的讨论。与会专家的研究与观点进一步凸显了中小微企业在促进就业、推动创新、连接产业网络和增强经济韧性方面的重要作用，也为完善相关政策支持体系、激发经营主体活力提供了有益启示。
未来，相关高校、研究机构与业界伙伴将继续深化交流合作，加强小微经济长期跟踪调查与跨学科研究，推动学术成果与政策实践相结合，为促进中小微企业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智慧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