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 玄泽源 | 以区域联动发展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

发布者: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发布时间:2026-01-11浏览次数:10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促进区域联动发展。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强调,坚持协调发展,促进城乡融合和区域联动,加强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深化跨行政区合作。从发展实践看,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本质上是要素流动不畅、功能分工割裂、边界制约协同所致,推动区域之间在更大空间尺度上实现优势互补和区域联动发展是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举措。

近年来,随着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新型城镇化战略叠加深化,我国区域联动发展呈现出由“点”到“线”、由“线”到“面”逐步拓展的联动发展格局,为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奠定了坚实基础。

多层级、网络化的“点—线—面”区域联动格局加快形成

从区域联动的空间形态看,“点—点联动”是最基础,也是最为活跃的形态,主要表现为重点城市之间的高频互动与功能协同。在全国尺度上,以北京、天津、上海、广州、重庆、成都、武汉、郑州、西安等国家中心城市为核心,通过产业分工深化、创新资源共享和要素跨区域流动,逐步构建起覆盖全国的“点对点”联动网络。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上海市数据局联合上海财经大学笔者团队,已连续六年开展“上海与全国城市间区域联动指数”研究,覆盖148个样本城市,系统刻画了上海与全国主要城市区域联动水平。最新发布的2025年上海与全国主要城市的联动发展结果显示,在与上海联动水平最强的前十名城市中,北京、广州均位居前列;成都、武汉、重庆、天津、西安等国家中心城市也稳居前20,充分体现出中心城市之间联动强度高的特点。随着联动层级不断提升,国家中心城市逐步由单点带动向网络协同转变,在更大空间尺度上发挥引领作用。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长江中游城市群、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为代表,核心城市与次中心城市之间通过分工协作、功能互补,构建起梯度清晰、协同有序的城市群联动体系,在全国空间范围上呈现出“大钻石菱形”网络格局。这种点状联动不仅显著提升了区域整体竞争力,也为促进区域发展协调性提供了重要支撑。

如果说“点—点联动”解决的是城市间和城市群的协同问题,那么“点—线联动”则着力于通过通道和走廊,打通区域之间的要素流动脉络。近年来,我国依托自然地理格局和重大基础设施,逐步形成了以江海联动、江河联动为纽带的区域联动体系。前者以长江口区域为例,上海、苏州、南通是长江口区域的重要城市,从区域联动水平看,上海与苏州的联动强度长期位居全国前列,仅次于北京;上海与南通的联动水平也稳居前十,充分体现出江海联动对区域协同发展的显著带动作用。江河联动则以长江经济带为例,上海与南昌、武汉、长沙、成都、重庆等长江经济带重要节点城市保持较高水平的区域联动,其联动水平均处于样本城市的前25%。在这一过程中,流域不再只是单一的自然地理单元,而是逐步转化为功能互联、利益共享的发展共同体。这种以“线”为纽带的联动方式,有效缓解了区域发展中的断层问题,增强了区域整体的连通性和协调性。

在点与线联动不断深化的基础上,区域联动正向“点—线—面联动”转变,表现为跨区域、跨板块的整体协同发展。其核心特征是突破单一城市群或区域范围,在更广阔空间中统筹资源配置与功能布局。一方面,中西部地区的“点—线—面”联动正在加快成形。以西安、重庆、成都、武汉、郑州五大国家中心城市为引领,通过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郑(州)西(安)地区双城合作带、长江经济带以及西成高铁、京广线等重要通道和平台的联结,中西部地区逐步构建起多节点支撑、相互联通的“小钻石菱形”网络联动结构。这一结构不仅有利于强化中西部区域内部的协同发展能力,加快培育中西部增长极,更是打造陆港型全球城市区域和向西向陆开放的空间基础。另一方面,东部、中部、西部和东北四大板块之间的联动持续深化,跨板块协调发展机制不断完善。随着区域重大战略协同推进以及对口合作、对口支援、对口协作等机制逐步常态化,各板块在全国发展格局中的功能定位更加清晰,比较优势得到更好发挥,区域间正在由竞争向竞合和区域联动发展转变,形成了优势互补、协调并进的整体发展态势。

深化区域联动发展,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

区域联动是在更大空间尺度上统筹资源配置、优化功能分工,通过协同发展放大整体效能,实现区域整体竞争力的提升。随着区域联动不断深化,要推动形成优势互补、协同并进的联动发展格局,进一步增强区域发展的协调性。

以深化跨行政区合作为抓手,夯实区域联动的制度基础。一方面,应从小尺度、可操作的省域毗邻地区入手,探索跨区域联动发展的有效路径。通过共编规划、共建园区、共推项目,在毗邻区率先实现产业布局、空间开发和公共服务的协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在跨省域规划衔接、政策协同和项目共建方面的实践,充分证明了小切口跨区域合作在推动更大空间联动中的示范意义。另一方面,要创新区域合作模式,深化飞地合作、“蛙跳”合作等机制,推动资源要素跨区域优化配置。同时,持续完善对口合作、对口支援和对口协作机制,引导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在更高水平上实现优势互补,从单向输出转向双向赋能,为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提供稳定的制度支撑。

以畅通要素流动通道为突破口,破解区域联动的现实梗阻。一方面,应围绕城市群和都市圈,加强跨区域交通走廊、综合枢纽和多式联运体系的系统衔接,推动基础设施协同布局,着力消除“断头路”“瓶颈段”等制约联动效能的基础堵点。另一方面,要加快建设国内统一大市场,推进产业准入、市场监管、要素交易等规则对接和政策协同,逐步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使资本、技术、人才等要素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愿流动、易流动、优配置”。此外,应紧扣人口跨区域流动的实际需求,重点推进教育资源共建共享、医疗服务异地协作和社会保障跨区域衔接,探索公共服务在城市群和都市圈等更大范围内的统一标准和互认机制。

以功能协同和分工优化为导向,提升区域发展的整体效能。一方面,应引导各地区立足自身比较优势,明确在区域体系中的功能定位,在产业链和价值链中形成错位发展、协同配合的格局。发达地区重点强化创新策源、高端制造和现代服务功能,欠发达地区通过承接产业转移、发展配套产业,实现嵌入式发展和能力提升。另一方面,要依托城市群和都市圈,推动产业链、创新链和供应链的跨区域协同布局,增强产业体系的韧性和安全性。以区域联动将分散增长点整合为协同增长极,推动区域发展由局部突破向整体提升转变。

以协同治理为保障,推动区域联动走深走实。一方面,应健全跨区域协调的组织和运行机制。探索建立城市群联盟、毗邻区协同发展联盟等常态化协作平台,明确联动事项清单和分工机制,在重大规划编制、重大项目布局和重要政策出台前开展联合研究和协商,避免事后反复协调、被动调整。另一方面,要完善利益协调和责任共担机制,增强区域联动的内生动力。通过在产业共建、基础设施投资和公共服务供给中探索成本共担、收益共享、风险共管的制度安排,稳定区域合作预期,实现区域联动的互利共赢。

(作者系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首席专家、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

来源:解放日报  2026年1月10日 04版)